和钱员外早冬玩禁中新菊 白居易

禁署寒气迟，孟冬菊初坼。新黄间繁绿，烂若金照碧。

仙郎小隐日，心似陶彭泽。秋怜潭上看，日惯篱边摘。

今来此地赏，野意潜自适。金马门内花，玉山峰下客。

寒芳引清句，吟玩烟景夕。赐酒色偏宜，握兰香不敌。

凄凄百卉死，岁晚冰霜积。唯有此花开，殷勤助君惜。

送义舟师却还黔南 刘禹锡

黔江秋水浸云霓，独泛慈航路不迷。猿狖窥斋林叶动，

蛟龙闻咒浪花低。如莲半偈心常悟，问菊新诗手自携。

常说摩围似灵鹫，却将山屐上丹梯。

菊花是中唐文人笔下的 “精神符号”—— 它承陶渊明 “采菊东篱” 的隐逸基因，又因时代境遇衍生出耐寒、高洁、禅意等多重内涵。白居易《和钱员外早冬玩禁中新菊》与刘禹锡《送义舟师却还黔南》中的菊花，虽同属 “菊意象”，却因创作场景（官署赏菊 vs 僧人送别）与心境（闲适自适 vs 禅意豁达）的差异，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境风貌，更暗藏两位诗人对人生境遇的深层思考，成为他们精神世界的生动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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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居易《和钱员外早冬玩禁中新菊》：禁署寒菊里的 “闲官之趣” 与 “知己之暖”

白居易这首诗创作于元和年间（806-820 年），彼时他任翰林学士或中书舍人，身处 “禁署”（中央官署），虽在仕途却常怀 “中隐” 之心。诗中 “早冬新菊” 打破了 “秋菊” 的传统认知，在官署的肃穆环境中绽放，既承载着对陶渊明隐逸精神的追慕，也暗含对官场中 “闲适心境” 的坚守，更藏着与钱员外共赏的知己温情。

1. 意境一：早冬禁菊 —— 打破时令的 “坚韧之美”

诗开篇即破题：“禁署寒气迟，孟冬菊初坼”。“孟冬” 是农历十月，已入早冬，按常理百花凋零，可禁署中的菊花却 “初坼”（刚绽放），这种 “逆时令而开” 的特质，首先赋予菊花 “坚韧耐寒” 的意境。不同于秋日菊花 “待到秋来九月八” 的繁盛，早冬之菊更显孤绝 —— 它不与百花争春，也不与秋菊竞艳，独在 “寒气迟” 的禁署中舒展花瓣，如一位在官场中保持本心的君子，不随波逐流，自有绽放的节奏。

接着 “新黄间繁绿，烂若金照碧”，以色彩勾勒菊的鲜活：新嫩的黄色花瓣间，还衬着繁茂的绿叶，金黄与碧绿交映，像阳光洒在碧玉上般璀璨。这里的 “繁绿” 尤为特别 —— 一般秋菊开花时，叶片多已泛黄，而早冬菊却 “绿”“黄” 共生，既显生机，又暗喻 “刚柔并济”：“黄” 是菊花的傲骨，“绿” 是它的温润，恰如白居易此时的处境 —— 身处官署（需守规矩）却心怀闲适（可赏菊花），在 “仕” 与 “隐” 之间找到平衡。

尾联 “凄凄百卉死，岁晚冰霜积。唯有此花开，殷勤助君惜”，以对比强化菊的意境：寒冬腊月，冰霜堆积，所有花草都已枯萎，唯有这丛菊花独自开放。这里的 “唯有”，不仅是对菊耐寒特质的赞美，更暗含白居易的自我期许 —— 在 “百卉死” 的官场环境中（可能暗指当时的政治压力），他要像菊花一样，保持 “独开” 的勇气与清醒；而 “殷勤助君惜”，则将这份对菊的珍视，转化为对友人钱员外的劝勉：珍惜这寒冬中难得的生机，也珍惜彼此共赏的情谊。

2. 意境二：禁署赏菊 —— 连接 “仕” 与 “隐” 的 “闲适之境”

诗中 “仙郎小隐日，心似陶彭泽” 一句，直接将菊花与 “隐逸” 关联。“仙郎” 指钱员外，“陶彭泽” 即陶渊明 —— 这位 “采菊东篱下” 的隐士，是中唐文人追慕的精神偶像。白居易将钱员外比作陶渊明，并非说他真要归隐，而是赞其 “心似陶彭泽”：虽在禁署为官，却有陶渊明般的闲适心境，赏菊时能暂时脱离官场的琐碎，获得精神上的 “小隐”。

这种 “小隐” 的意境，在 “今来此地赏，野意潜自适” 中进一步深化。“此地” 是禁署，本是肃穆、繁忙的官方场所，可赏菊时，“野意”（野外的闲适意趣）却悄悄渗透进来，让人 “自适”（自在舒适）。菊花在这里，成了 “仕” 与 “隐” 的媒介 —— 它生长在官署的庭院中（属 “仕” 的空间），却带着陶渊明东篱菊的 “野意”（属 “隐” 的精神），让白居易与钱员外在赏菊时，既能坚守官场职责，又能获得心灵的超脱。

“金马门内花，玉山峰下客” 更点明这种平衡：“金马门” 是汉代宫门，代指唐代禁署，“玉山峰下客” 则指有隐逸情怀的人。在金马门内赏菊的 “玉山峰下客”，正是白居易与钱员外的自我写照 —— 他们是官署中的 “客”（不把官场当作全部），是菊花旁的 “赏者”（以审美的眼光看待人生），这种身份认知，让菊花的意境多了几分 “从容不迫”：不刻意追求归隐，也不沉溺于仕途，在当下的环境中，与菊相伴，与友共赏，便是最好的生活。

发布于：河南省